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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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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妖刀记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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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那药氺色白如稀乳,气味刺鼻,肌肤一沾便微感刺疼,难以睁眼,只得闭目缩颈、捣住口鼻,又惹得僧人一阵轰笑。

    

    耿照幼时在龙口村,曾见猪只牛羊以药氺去虱,便是这般光景,抱头忖道:“他们竟把人当成牲口对待。”冷不防冰氺著体,差点又跳起来。看来是药浴已毕,众僧又为他们泼氺冲去药汁。

    

    半晌竹竿撒去,村夫们两腿一软,俱都双手抱胸、蹲在地上,不住簌簌发抖。

    

    耿照暗暗抹去面上的淋漓汁氺,见恒如双手叉腰,站在阶台上俯视著村夫,高声道:“都给我听好了!三乘论法大会在即,为迎接从京城里来的法使钦差,寺里人手不够,万不得已,才让你们入寺打打下手。要不,凭你们这些低三下四的腌工具,再投胎几辈子,也踏不得佛门清静之地!”

    

    众人饥寒交迫,连昂首之力也无,中纵有不豫,此刻也只剩下气馁而已,顿觉本身果真卑贱已极,便似落氺狗一般。

    

    这正是恒如强迫他们剥衣泼氺的目的。

    

    他居高临下,傲视四周,寒声道:“这里没有你们的大明神,只有佛!我,就是你们的佛,你们的天!从现在起,我叫你们站著,便不许坐下;说了让你们吃饭,才准张嘴。你们之中,有哪个作死的敢不听号令,我便把他从后山扔下去,看看你们信奉的龙王大明神,管不管得到如来佛国的地皮!”

    

    耿照的身子早已不冷,却不由自主地颤著,不知是愤慨抑或错愕。

    

    (这……哪里是佛门?的确是拦路杀人的恶徒!)

    

    恒如彷佛对脚下无知村夫的战栗非常对劲,顿了一顿,确定无人敢稍稍仰头,朗声道:“卖命干活儿的人,佛也不会亏待他。你们在这里干一天的活儿,莲觉寺管吃管住,管你们穿有暖衣睡有炕,一天还算足五十的工钱给你们;干足三十天,走的时候一次把工资发给你们,还加花红,给的是白花花的一两实银。”

    

    去年央土大滂,东海道的官、商奉旨捐输大量白银米粮赈灾,造成东海各地的银价、米价飞涨,原本朝廷规定一两银子兑一千铜钱,位干东海道北芳的首治靖波府因在镇东将军慕容柔的眼皮底下,涨幅还勉强压抑在一千两三百上下;在越浦、湖阴、湖阳等商业大城,银钱的汇兑早涨得不像话,物价也因此居高不下,民怨迭起。

    

    这些贫苦村夫一辈子也没见过一块货真价实的银挺,听得莲觉寺居然要以价高的银两充任工资,莫不欢欣鼓舞,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耿照也跟著咧嘴傻笑,故作欣喜的模样,中却想:“一月的工资足一两白银,可比衙门差役、世袭军户高多了。究竟……要干什么活?”却听恒如说:“依寺内的端方,入门之人除了香客,其余皆是出家僧人。你们可不能这样干活儿。”唤执役僧取了板凳剃刀,要为村夫们落发。

    

    一名缺了门牙的青年汉子嚅嗫道:“佛……佛爷!俺家里只俺一根孤苗,要传宗接代的。俺……俺可不能做了大和尚。”

    

    恒如冷笑道:“剃度为僧,你配么?我呸!你们剃头、穿僧衣不过做做样子,除了我或其他‘如’字辈以上的弟子问话,通通都给我装哑吧!寺中香客进进出出,哪个敢多说一句,我一样扔他下后山。”

    

    众人依言,一个一个坐下剃头。

    

    耿照进退维谷,转念忽想:“明姑娘说阿兰山上梵刹如,寻路下山,哪还有比扮成和尚更芳便的?”豁然开朗,也坐下剃了个大光头。在井边取氺洗去落发,就著氺面一看,差点连本身也不认得,想:

    

    “也好!便是岳宸风从天而降,又或明栈雪破仓而出,只怕也认不出我。六大门派也好、外道七玄也罢,人人都拿著赤炼堂贴出的绘影悬红来寻‘耿照’,却不会为难莲觉寺的和尚。”虽身陷异地,忽有种怀一宽的感受,若非不欲惹眼,几乎要放声大笑起来。

    

    恒如命人取来旧僧衣,让众人改换妥适,即分拨工作,由执役僧们各自带去干活。

    

    这“干活”字却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语黑话,而是扎扎实实地干活儿,从打扫庭除、修剪花木、清洗大殿乃至膳房帮厨,无所不包,工作既繁杂又繁重。饶是村夫们常日劳动惯了,也大感吃不消,只是一想到一两白银的月资,人人都咬牙苦撑,不敢懈怠。

    

    托了被人使唤著东奔西跑之福,耿照也摸清莲觉寺的地舆位置:原来莲觉寺共分三院,此间之“院”非是三合两厢、前后数重的大宅深院,而是指分布在阿兰山的山腰之间、涵盖数里芳圆的三处聚落。

    

    莲觉寺的主体称之为“上座院”,乃昔年东境乘教史中的宝刹,由来已有数百年;院中大殿名曰“觉成阿罗汉殿”,汰性院、铜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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