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芳草二人来到燕小七身边,扶起他,三人看看马夫的尸首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了,背后传来王夫人一声忧伤的喟叹。
待衙役将尸体弄走,众家丁清理完战场后,王夫人才回屋,侍女小倩倒杯茶给她。王夫人凭倚窗前,目光飘渺,满园的翠绿都映到了她明亮的双眸里。
花儿似开未开,像酣睡,秋风轻拂庭院,叶子都在招摇。
王夫人说:"小倩,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小倩说:“是,夫人。”然后放下手中的活来到她面前,王夫人示意她坐下,道:"小倩你跟了我有十年了吧。"
"夫人记心真好。"
"你是陪嫁而来,这些年我待你情如姐妹,许多知心话都向你说。"
"夫人待小倩的好,小倩不敢忘记。"
王夫人缓口气,道:"今日见了血光,胸口愈加发闷,也不知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小倩说:"我给您煎药去。"说着便起身,王夫人拉她衣袖道:"不要紧,歇会儿就好。"
小倩说:"都怪那个马夫和那个姓秦的……"
王夫人苦笑道:"秦公子是来查案的,那个马夫……红袖为他所杀,他也是想着我好。"
太阳驱散了雾气,亮堂地照进庭院,庭院寂寂。
小倩说:"老爷对你一点都不好。"
王夫人轻咳一下道:"我们总算有夫妻之情,况且……我又不能为他添个一男半女。"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许久,王夫人忽然说:"可他没休我,我有顽疾久治不愈,他也从未怨过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倩想了想,却摇摇头。
王夫人说:"因为我爹,他还健在。"
小倩问:"当初老爷子怎会挑上他这个女婿?"
王夫人说:"我爹是江湖中人,不想让我也在江湖上飘,就找个不会武功的人。"
小倩说:"天底下不会武的多了去了,又——"
王夫人说:"他年轻时也算是个才子,身世清白,为人也很豁达豪爽,我爹六十大寿那天,他便送过一副亲手写的对子,就是这副对子,我爹才对他青眼有加。"
小倩说:"对联?我怎么不记得有人给老爷子送对联了?——噢,是不是那副叫'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的?"
王夫人笑了一笑,说:“日长枪在手,明朝缚住苍龙。——我爹使的是八十八斤的钢枪。”
小倩也笑道:"这马拍的!"
王夫人又说:"你或许不知,唐门有个代号'苍龙'的人,曾洗劫过一家钱庄,钱庄老板请我爹主持公道,所以这副对联又大大地对了我爹的脾气。"
小倩说:"唐门!又是唐门!唐门人都是这么坏!"
王夫人说:"马夫是唐门的人,我们孙家和唐门自是势不两立。"
小倩说:"少主一直居在川蜀,倒没听说有唐门人寻衅生事的。"
王夫人说:"江湖之事,我们女子又岂会懂得呢?"
燕小七似乎没什么大伤,秦玉就更别提了,除了有点后怕、心情不好之外,没啥。
当晚,燕小七设宴款待二人,目的有二,一是道谢,二是道别,众衙役也在旁陪坐。
席间,有人问芳草:"芳草姑娘,那半粒珠子真个是你捡的么?"
芳草笑了一笑,说:"那只珠钗是今早不小心摔的,只是想诈诈他。"
众人皆叹。
芳草见秦玉闷闷不乐,便道:"这案子破了,还多亏我们秦家大少爷,要不是他发现车厢有隔板,我们哪儿能破了案呀!"
众闻之,忙向秦玉敬酒,秦玉喝了几杯,这才红光满面起来。
晚宴过后,秦玉芳草各自回房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一早上路。芳草先收拾完的,来到秦玉屋里,秦玉见她道:"帮我叠叠燕捕头的那件鹿皮衫子。"说着,一指床头。
芳草受不了他那种颐气指使的样子,说:"不叠!"却下意识地向鹿皮衫子瞧去,过一会儿,她忽然说:"这衫子好奇怪。"
秦玉头也不回地问:"咋个怪法?"
芳草拿过衫子,摩挲几下,说:"这种鹿叫雪鹿,产于天山,十分罕见,皮毛更是名贵至极,雪鹿生性机警,不易捕捉,不知道燕捕头是怎么捉住的。"
芳草把衫子往身上一套,又说:"真可惜,少一块。"
秦玉回过头,衫子下摆少了一块,不像是针脚开线,倒像是人为地割下的。秦玉见了也不以为意,只说:"美好的事物总有致命的缺陷。"
次日,阳光普照。
燕小七及其他官差来到衙门口,为秦玉送行。
燕小七说:"多亏秦兄协手才侦破此案,秦兄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秦玉拱手笑道:"谢燕兄吉言,秦某虽不才,却不会辱没祖上名声。"
两人客套寒暄得肉麻,芳草受不了,便叉开话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