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睁眼,一阵酸痛自周身传来,仿佛每个关节每块肌肉都错了位置,尤以两手为甚。
磨磨蹭蹭起床后,活动一番,感觉好些。
妻坚决反对我继续做这份工,危险,辛苦,心力体力都处于高度消耗中。
我内心尚有些犹豫,但也基本认同她的看法。另外决定取舍最关键的因素并不清楚:一天赚多少钱?
仿佛记得是谁说了一句是记件工资,每件5毛钱云云,已经忘记是哪位大厨告诉我的。和妻计算一番,88元/天,一周六天,每月25天,88X24=2200元!以体力工作而言,除非政府部门,2200元过高,似无可能。
妻再三嘱咐下午去还车辞工,我诺诺应承而去。
下午驾车沿横加1号公路前往唐人街,在前后左右小车的簇拥下,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就差把酒临风。
货场上,已经在装小J的车了。我和满头大汗的小J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走向忙碌中的M交帐,他告诉我等一下。库房内的小帐房内,M妻正训斥站在门口的NO.4,后者不时分辩几句什么,讲的是广东话,一句也听不懂。
温哥华的华人以讲广东话为主,据说大批香港人因97移民此地,因而主导了华人语言取向。因为不懂广东话,曾屡遭白眼,我的办法是,如果我讲国语你对我不客气,我则马上转用英语问答,对方立马就老实了,屡试不爽。挟洋自重啊,呵呵。
小J正在装货,他并未任由装车西人随意装货,而是做为装货链上的最后一环站在车箱内码放货物。
很快我看出端倪:(1)油桶码在最前面,三或四层高,大小油分据左右;(2)米袋紧挨油桶分放车厢两侧,以品种分类,依据多少,2袋一组,或3袋一组,或4袋一组,交错码好;(3)粉条等体积较大重量较轻的纸箱类,就最后码放在油米上面,杂物堆放在中间,但要留出过道;(4)糖及重量较重的货品放在靠车厢口处。
好啊,我不禁击节称妙。想想昨天我的情形,下货时满车的货物滚成一团,我在里面混天黑地的翻找所需货物,既耽误了时间,又容易造成货物的毁损。
小J的车终于装完了,货物几乎充满了整个箱体,仅留下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没有300件,恐怕也有250件。我实在想象不出他如何一个人把这一大车货送完,这可是整整5吨货物啊!
小J匆匆和我打了个招乎,慢慢驶出了货区。我注意到轮胎已经扁扁的,几乎顶到箱底,车轴上的弹簧钢拉得笔直。
“阿唐,交牌!”M大声对我喊着。
送货单及invoice是用一个硬板夹着的,谓之交牌倒也贴切。
“送完了没有?”M劈面第一句话。
“送完了。”
M一脸平静,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和M对完帐,我问他工资如何计算。
“大件4角5,小件1角。”
“如何区分大小件?”
“10KG以下算小件。”
我请M帮我估算一下昨天我的工资是多少。他三下五除二地给我一个数,“70元啦,差不多啊。”
如果一月工作25天,就是1750元。昨天前后工作7小时,平均时薪10元。我还在一旁天人大战之际,M已经领人往车里开始装货了。
我一咬牙,把辞工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靠,再干一天!
我压根儿就没想到,我这一做上了手,就上了贼船!
最初几天,每天上午前往公司的路上都在想,今天一定要辞工,不能就这样干下去了。结果到了公司,M从来不问我感觉如何,总是上来就塞过来一张送货单,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一个一个的数字,一迷糊,就变幻成一张一张的钞票,於是又迷迷糊糊的出车送货去了。
货车的驾驶基本上和小车相同,如自动档等,主要区别是观察侧后方。向左换线还好说,左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左线的一切,实在不行还可以探头出去;右换线就很难了,虽然在右后视镜里有一个小凸面镜可以看到右线上的车,可不能确定与我车的相对位置,不知道是否有足够空间换线。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始终也未能找到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用不是办法的办法: 早早打右转灯,慢慢换线,给后车以足够时间减速。正是因为换右线很难,每次都很小心,所以在以后的送货生涯中,只有两次车祸是右转造成的,而且其中一次不是我的错。如果说完全没有发现窍门也不全对:如果大镜子里看不到右车,则其与我车基本并行。顺便提一句,如果你在路上看见有大货车在你左线打灯做势转入你的线,快快躲开。
还有一个很大不同是观察后面,封闭式货箱完全挡住后视线,只能通过侧视镜间接地观察后方。有心的朋友可以在开车时注意观察大货车的尾部,通常会写上;IF YOU CAN‘T SEE MY MI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