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罗天是看不起他。莫天悚已经变成“玛达”,再赢他也显不出自己的本事,倒要把罗天也赢了才是。简直比莫天悚还热心比赛,罗天无奈,只得答应。
莫天悚又说罗天没有亲兵不公平,临时和夏珍商量,也给罗天派十个亲兵用。这是小事,夏珍不可能驳了莫天悚的面子,临时从自己的亲兵中抽调出十个人给罗天用。这哪里是亲兵,明明就是十个累赘的尾巴,气得罗天够呛,还得向莫天悚和夏珍道谢。莫天悚倒是憋不住总想乐。
娄泽枫淡淡道:“三爷果非常人,每每有令人推不掉之好意。”
莫天悚笑道:“娄伯伯教训得极是。小子尽管学的道门功夫,总忘记该多读读《道德经》,不明道德之真意,一空下来就忘记正事,好管些不相干的闲事。”噎得娄泽枫又堵又气又说不出话来。
刚刚能看见罗卜淖尔周围的芦苇丛,莫天悚忽然大叫:“兔子、兔子!”一拍胯下战马,追过去。达乌提茫然四顾,什么也没有看见。夏珍早嘱咐过他派给莫天悚的亲兵,这次出来打猎,一只猎物也没打着没关系,无论如何不能再让驸马爷失踪。亲兵看莫天悚跑了,一起追在后面。达乌提一见,只有也追在后面。
罗天急忙忙也追出去。他的亲兵自然得跟上。扬起大片尘土。夏珍就盼着能平安回去,对打猎一点也没兴趣,还是不紧不慢的和娄泽枫一起。阿布拉江这时候已经回到自己的队伍中,看见莫天悚和罗天都冲出去可不乐意,一声令下,他的部属全体猛鞭战马,追上去,只留下阿依古丽一干娘子军。前面的莫天悚已经消失在芦苇丛中。阿布拉江也忙追进去。
深秋里已经接近枯黄的脆弱的芦苇压根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战马蹂躏,倒下去一大片。阿布拉江就见罗天在前面若隐若现的。更前面的莫天悚却不见踪迹。阿布拉江大叫:“罗公子,说好要公平的,等等我!”
罗天只顾盯着前面的莫天悚,哪里顾得上公平不公平?理都没理阿布拉江,还是打马跑得飞快的,把夏珍临时派给他的亲兵都丢下好长一段路。不想他的战马忽然悲嘶一声,高高扬起前蹄,错非罗天身手敏捷,肯定被摔下马背了。罗天愕然,低头一看,满地都是到处乱爬的蝎子,有一只正爬在马腿上。罗天只得下马,挑下蝎子。战马却害怕了,不敢前行。
蝎子是戈壁上常见毒虫,但如此多的数量聚集在一起,却是莫天悚的杰作。昨夜他对亲兵说,今早他出一两银子一只买蝎子。亲兵叫上朋友,辛苦一夜,人人都挣了好几十两银子。罗天昨夜就察觉亲兵抓蝎子,但他知道莫天悚经常摆弄毒虫,又觉得当着娄泽枫的面,莫天悚不该有胆子给他下毒,并没太放在心上,却让坐骑吃这么大一个亏。
罗天心知不妙,看看前面,莫天悚已经跑远。正好他的亲兵也跟上来,他忙下来和人调换坐骑,上马又追。好在莫天悚也把芦苇都踏断,痕迹明显,追起来一点也不费事。亲兵却对他此举不大满意,也只得追在罗天后面。
马跑一阵子以后渐渐力疲,速度慢不少。罗天终于能看见莫天悚穿的白色盔甲,大声喊叫,莫天悚也不肯停下。罗天奋力追赶,好容易终于追上。白盔将军回头,却不是莫天悚,而是一个亲兵假扮的。罗天又着急又生气。可这时候阿布拉江又追上来,既然莫天悚已经找不着,他说什么也不放罗天走,气得罗天只想骂娘。
莫天悚用一个小小的花招丢下罗天,脱身后就顺着孔雀河朝西走。他曾经仔细研究过这罗卜淖尔地形。除南面以外,罗卜淖尔的东、北、西三面都是“雅尔当”地形。龙城一般是指罗卜淖尔东北岸的高台地。在水与风的作用下,已形成了规模威宏的椭园形或长条状土台。与同样形状白龙堆一起,一东一西伫立于北岸。
龙城北靠库鲁克塔格山脉,南至孔雀河道边缘。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荒漠,不适合让人生存。只有孔雀河边是唯一能让人生存的地方。沙盗就藏在这一片。假如昆其真是在龙城的话,也只能生活在这一带。多年的避世独居一定让昆其很怕和人接触,以至于来找他的哈斯穆每次都扑空。莫天悚想自己去找昆其多半也是找不着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诱骗昆其自己主动出来。
可是莫天悚对昆其几乎谈不上了解,只是听说过他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依常理推测,昆其应该非常非常爱自己的母亲。因此脱身后莫天悚就换上早准备好的行头,一身畏兀儿“阿纳(大妈)”的打扮。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连衣裙,带着厚厚的深棕色面纱,头上却扣着一顶鲜红色的丝绒“朵帕”(四棱小花帽)。不要小看这身打扮,莫天悚费不少力气才让哈斯穆老人回忆起来。
然后莫天悚和达乌提都放开马,顺着孔雀河一前一后朝前走一截,进入胡桐林子里。看看前后都没有人,达乌提突然恶狠狠地朝莫天悚踢一脚。他的角色是土匪。莫天悚希望昆其不管是劈华山也好、下地狱也好、拜倒雷锋塔也好,总之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也学学中原的孝子们救救一个母亲。达乌提一脚踢来,他应脚倒地,然后连滚带爬地朝前跑,边跑边捏着嗓子大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