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别听他的。”
欧海文见他一个人,问道:“老爷子呢?”
“还在书房,写完那副字就下来。”
三个人正聊着天,阳藿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人,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小姑小姑,我们都在二舅公家呢。你现在在哪儿?”习慕童嘻嘻哈哈地声音传进耳朵。
她拨弄着面前常青灌木的叶片,用指甲轻轻在上面掐了一个印子:“朋友家。”
习慕童一听就来了兴致:“朋友?哪个朋友?任叔叔?”
“……”这小妮子有时候聪明的让人牙痒痒……
“是吧,我就知道!”
她无语:“有话快说。”
“我打电话来问候你啊!本来不想给你打的,谁让你不回来,哼!不过,我善良美丽又大方,这种小事儿就不计较啦……”
习慕童还要继续,那边一阵嘈杂,她的声音忽然变远,紧接着换了个人说话。
“小藿啊……”是三舅。
电话在不同的人手里接力棒似的传递下去,家里人多,她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跟谁在讲什么,甚至还和刚出生的小外甥咿咿呀呀了几句。结束通话之后,她看看时间,竟然过了一个小时,天都黑透了。
回到屋里,沙发上多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和欧海文谈笑晏晏,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颤动,而任啸准安静地含笑坐在一边。她不知道该不该此时上前,于是站在原地没动。
任啸准却好像有感应似的突然望过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对上她的。她这才走过去,猜测老人应该就是任老爷子了。
果然,任啸准站起来说:“爸,这是阳藿。”
阳藿喊了声“任老先生”。老人看上去六七十岁,眼睛里却不见一丝浑浊,精明锐利,目光弗一转过来像是一支寒箭刺出。可一晃,再仔细看,仿佛刚刚的凌厉只是错觉,只余普通老人的和蔼可亲。
任天若无其事地瞥了眼自家儿子,哈哈一笑:“丫头,别把我喊老了,叫伯父。”
她乖顺地道:“伯父。”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外面忽然开始陆陆续续地炸起爆竹声,渐渐地愈来愈多愈来愈响,将电视和说话声都盖了过去,一时间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这时候,周妈过来打手势说饭做好了,任啸准便也起身去外面点燃了一封爆竹,这才觉得有年味儿了。
欧海文说得没错,周妈的确做得一手好菜,她回想这竟是回国以来吃得第一顿正正经经的家常饭。
“尝尝这个,周妈自己炸的丸子。”任啸准用公勺舀了一个圆滚滚的肉丸子放进她的碗里。
筷尖顿了一下,她才慢慢夹起丸子送至唇边咬了一口,咸咸的,特殊的香味在口腔里四溢开来,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在一起,令人上瘾。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