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越来越烈。从微风掠起的窗帘一角,烈日暴晒在沉睡的人儿身上。在强烈的光线下,一直熟睡的人儿渐渐有了一些知觉。一直趴伏在她身旁浅眠的男人感觉到她的动静之后,缓缓坐直身子,看着病床上因为被光线照到频频蹙眉的女孩。男人慌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口将窗帘缓缓地拉上。
而男人的这个举动,却依旧没有阻止病床上女孩的醒来。
楚颜缓缓地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上,是一盏还是白色的照明灯。她侧了侧头,白色的墙壁,淡粉色的房门,淡粉色的窗帘……视线继续游离,到最后,目光落在粉色的窗帘上,以及窗帘背后的一个高俊的身影上……
“沈医生!”陌生的环境,让她脑子一片空白。然而窗帘后那个背影太过熟悉,她几乎是本能地,张了张口,对着站在窗口的人,轻声唤道。
沈暄听到楚颜微弱的呼唤声,转过头望去。病床上,楚颜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阳光下,那双黑亮的眸子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映衬下,越发的黑地出奇。一瞬间,他抓着窗帘的手,颤了颤。那张俊雅端秀的面孔上,也在这一刻,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不过很快,他敛定心神,将原本想要拉上的窗帘再一次拉开。明亮的阳光一瞬间将整个病房照的通亮,连同角角落落都照了个底。
在这样强烈的光线下,楚颜忍不住抬起手,刚睡醒的眼睛,还接受不了这样强烈的日光。而这时,沈暄已经缓缓地走上前,高大的身躯很快帮她挡住了射在眼睛上的光线。
“醒了吗,想吃些什么?”沈暄稍稍地倾了倾身子,帮她将小脸上的头发给抚顺之后,才柔声询问道。
“我现在还不饿!”楚颜摇了摇头,正想坐起来。手才刚刚动了一下,才意识到手臂上正被固定着。侧过头,手臂上还插着针头。仰着头,看着悬在架子上的输液瓶。回忆起晕倒前的一幕,她吓了一跳,腾出空置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的,宝宝呢?”掌心贴在小腹上,好像这里面,再也没有凸起的地方了。而**,却传来一阵地难受。她快速转过头,视线里略带着几许惊恐地看向身旁的沈暄,大声地说道:“沈医生,宝宝还在我的肚子里,是!对不对,还在我的肚子里的?”
“楚颜……”沈暄看着神情惶恐,眼睛含泪的楚颜,有些不忍心。
待瞧见沈暄的表情,楚颜的跳动的心脏,好像在那一刻,突然间停止了。她轻抚着自己的肚皮,神情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重新“刷”地一下子,靠回了枕头上。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因为心上的这份死寂,而变得空洞洞的。
“没了,是不是?其实,我并不想要他,我已经动过两次想要拿掉他的念头了。现在没了,如我所愿了,我不该难过的,我不该难过的……”
眼泪,源源不绝地从眼眶里摔落下来。楚颜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被碎片割得层层错错,鲜血淋漓,一时间竟疼得难以呼吸……
“楚颜……”看楚颜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站在一旁的沈暄心疼地好像快要裂掉了一般。他跨前两步,走到楚颜的病床前,伸手握住楚颜的小手,柔声安慰道:“楚颜,你别难过了。你现在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会有的!”
“我没事,我没事!这世界,不会缺了谁而世界毁灭。我也不会因为没了一个孩子,而垮掉的。更不会因为谁而意志消沉,他不值得我为他寻死腻活。沈医生,我很好,我很好……”
她很好,她很好!她只是被陆品琛当做报复对象玩了一阵,她没事的。这个孩子她本就打算堕掉了,现在没了,对她无所谓伤不伤心的。她没事的,没事的……
楚颜在心里,一个劲地安慰着自己,一个劲地想要缓解心上的那份疼痛。可是为什么,她越安慰,她的心,却越来越痛……痛的她好像眼前一片漆黑,毫无招架之力了……
“楚颜,你别逞强了,有什么想发泄的,你告诉我,好吗?”沈暄看楚颜这样子,伸手揽住楚颜的肩膀,声音透着几许哽咽。
“不用,我不想哭,也不需要发泄,我很好,我很好!”楚颜任由沈暄抱着,她睁着那双无神的大眼,一遍一遍地呢喃着,我很好,我很好的话语。
仿佛,这样的自我催眠,真的能让她恢复平静了一般——
中午的时候,沈暄出去给楚颜弄吃的。他出去没多久,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穆佳佳和陈欢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床榻上走神的楚颜,两人一左一右地走到楚颜的病床前,坐下。
“楚楚,你醒了?”穆佳佳心疼地帮楚颜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柔声说道。
“楚颜,你有没有不舒服啊?”陈欢亦是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楚颜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穆佳佳和陈欢,唇角微扬,想做一个微笑的表情。奈何她的脸色实在太差,表情做的比哭还要难看。
“恩,那就好!”穆佳佳轻抚着楚颜的额头,强按下心中的难过,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昏睡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