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忽的北静王府有人来请,在贾府大门处备了轿子,只等黛玉过府一叙。这几年来,倪二每月都会将铺子里的进度悄悄送进贾府来,并一些收集到的机密。要知道,秦楼楚馆,酒楼街巷总归是探听消息的最好地方。而与北静王之间也偶有联系,但却从未有过有这般召集来请的,难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虽心中焦急,表面上依旧淡若云烟,对着来请的婢女笑道。
“想必是干娘想我了,几月不见,我倒也是想她了。”
紫鹃也知道该是王爷找人冒太妃之命来的,然而见黛玉连衣服也不换一件,不由奇怪问道。
“姑娘不换件衣服再去吗?”
“不用了,反正是见干娘,家常的衣服更显亲切才是。”
于是上了轿,待到北静王府,果然一小厮将她领进了北静王的书房之中。北静王长久不见黛玉不免有些难耐相思之苦。一见黛玉竟忘了礼数,站了起来。
黛玉见他这样,心知肚明,回头瞥了一眼莫言,北静王会意挥手让莫言退下。黛玉方对着北静王拜了一拜。北静王忙上前扶她起身,手触及她凝脂般的一双柔荑。黛玉闪电般的抽回了手,北静王颇有些尴尬得咳嗽了几声。
黛玉忙转换话题,她不想让书房内的空气变得这样暧昧不清,大事要紧。
“不知王爷召黛玉前来所谓何事?”
“玉儿,你是我母亲的干女儿,我也说过多遍了,呼我义兄,或者直接唤我水溶便是。”
“是,义兄。”
“我们坐下说吧。”
于是领黛玉在书案不远处的一张紫檀云雕麒麟椅上坐下,居上首坐正中。待两人坐定,侍女送上茶点过后,方开口道。
“圣上近日来身子不爽,各宫的皇子行动愈烈,圣上担心地位之争会伤及六皇子,因而打算让你暗中助阵。毕竟林府富甲天下,虽然面上是他薛家独大,但是若论根基,自然是你林家的百家店铺遍布天下,藏得深却来的厉害。”
黛玉呷了一口茶,对着水溶笑道。
“这些义兄尽管放心便是,玉儿自会助六皇子一臂之力的,只是依玉儿拙见,现在玉儿并不适合出现,还是先隐于幕后为好。”
“水溶也正有此意。这样,还是先见见我六哥吧。他一会儿就到,趁这时不如前去花园走走,何如?”
黛玉点头同意,想想水溶是皇帝的侄子,那他口中的六哥应是现在的怡亲王才是。两人走在园子里,一句话也没说,水溶想着黛玉好不容易来一趟王府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不是个事儿。于是,开口问道。
“玉儿,在那贾府里可好?可有人欺负你?若是在那儿住得不好,就和母亲说一声,让她接你进王府来住,也不是不可。”
“义兄,放心。玉儿在府里很好,有干娘照应着,谁也不敢欺负我的。老祖宗自是疼我当是嫡亲的一般,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和姊妹们也是极好的。若是离了那里还怕不习惯的。”
水溶听了,知道事实并没有她说得这般,想到她在安慰自己不必替她担心,心里又是一阵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勉强说了一句。
“那是最好的了,那真是最好的了。”
“你们两人可让我好找,不在书房等我,却在这里闲逛。”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回头见只见是一个穿着深紫色双龙戏珠袍的高挑男子站在不远处。黛玉知这便是水溶先前所谓的圣上六子。忙低头屈膝向来人纳了一个万福。
“林黛玉见过怡亲王。”
来人一见黛玉容貌愣了很久,直到水溶轻轻地掩着嘴咳了几声,只听那人笑道。
“何必这样,既然你是我姑母的义女,又叫北静王为义兄,那自也是我的妹妹,从水溶唤我六哥便是。”
黛玉分明看见水溶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得yīn沉。六皇子素来喜好女清秀,黛玉如今一身家常装扮自是与家中几房姬妾的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的娇媚不同。一幅自然的风流体态,反倒让其觉得清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觉得她虽对他恭敬,却敬而不媚,恭而不谄。就是与他日常所见之人尽是不同。
“黛玉不敢,这自古以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有的尽是规矩,更何况黛玉只是区区一介民女,更得如此,万望怡亲王见谅。”
黛玉并不在意怡亲王会对她有何看法,现在她对他来说是有利的,因此以怡亲王的手段心机绝不会因这一点小事儿对她怎样。其实黛玉只是不想在产生再多的不必要的误会,一个水溶已经够了,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应付,根本顾不上这些个所谓的儿女私情。
怡亲王璟礽被黛玉这一番训下来,竟一时哑口无言。等回过神来,不但没有怪罪于她反而更加对这林家小姐另眼相看。
先前他还有些顾虑,觉得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哪来的那么大的城府助他登上九霄。反倒是他的父皇一听说是林如海的女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水溶见璟礽对黛玉的感觉有些微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