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的馀晖不知从何方洒落在大街上,於Cupid的透明门窗上抹出淡淡的暮色,照映得街外的人车行道树似是隔著了红光片,透著暖色系的光芒。
玻璃橱柜里的甜点也差不多全卖出了,唐恬把刚刚离开的客人用过的杯碟收妥,抹净小桌子後,便顺势瞄了眼高悬在马赛克画上的时钟,也快到了打烊的时间,她边捧著杯碟走进厨房,边对小纯说:「小纯,你先点一下今天的进帐。」
「是!」小纯领命,在抽屉中取出帐簿准备记帐。
唐恬将杯碟放进盥洗盘里,解开围裙的系带,脱下来放到一旁,开始清洗最後的器皿。
以清洁剂抹抹涂涂,再用清水洗净,唐恬放下杯碟到一旁,关上了水龙头。蓦地,关灯掣的声响传来,心想应是小纯点算後替她关掉外头的灯光,正要转身察看──
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伫立在眼前,与她仅有数步之遥。
尚未拭乾的双手僵著,漉漉水珠滑过手背或自手心坠到地板上,轻眨黑睫,她讶异得小嘴微张,呼出吸进的空气使她的唇有点乾燥。
「为什麽你会在来?」
「我来找你。」承天璇一脸自在,炯炯黑眸却贪餍地看著她,像是要将她的脸铸刻在眼内。
找她?心下一惊,唐恬被他过於灼热的眼神给骇到,她不敢胡乱猜忖他的来意,循著他肩线後看,店面的灯几乎尽灭,仅剩夕阳的馀晖射向厨房门边。
「小纯呢?」
「她说记完帐要离开了,请我来替她说一声。」他耸耸肩笑说,那位工读小妹甫见他进来,就兴高采烈地推他进厨房,揿灭店面的灯光,还顺道先行锁上店门,心思显而易见。
果然是看到帅哥就把老板放第二的小纯啊!唐恬暗自哀叹,哪会不晓得小纯匆忙离去的原因,但可就苦了她。
「喔。」她轻应。
横亘在两人间的静默太沉重,连四周的空气也彷佛增加了不少的重量,压迫著她。
「我要关店了。」唐恬瞧他不作声,只好抹乾双手,取过搁在旁边的手提包,边说边作势离开厨房。
「唐恬。」他忽然唤停她。
唐恬停在他身畔,略冷的手臂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那媲美暖炉的体温麻麻痒痒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吸了口气,才问:「什麽事?」
「你考虑好了吗?」承天璇在心底轻叹,她还是选择当只鸵鸟吗?他可没这等耐性,不论何事何物,他要求明确精准的结果,对她,他已比平常多花了时间。
有别於其他女人,她的一切,俱让他离不开。
假如时间能冲淡对一个人的感觉,那对她的感觉,定是太强烈太深浓,不然,五天内他可以再觅别的女人,而不是惦著这爱自欺欺人的刺蝟。
唐恬抿著唇,心里的天秤正在不断地摇摆,答应、不答应、答应、不答应……
「我……」她想说点什麽,但舌头自有意识地在打结。
承天璇半转过身,面向著她,唐恬没料到他会忽然有此动作,呆愣在原地,寸步不移。
她这才看清楚他,也发现,自己没看见他已有五天了。总是会害她胡思乱想的麦色肌肤上嵌著璀亮的黑眸,浑身散发著不容人忽视的气息,这样的他,她不会心悸绝对是谎言。
不过,她要为他放弃坚持吗?
承天璇伸出手,抚上她脸孔的轮廓,引发她的轻颤。
「乾脆承认对我有感觉有多难?你的身体比心早一步接受了我。」他扬起迷人的笑弧,温醇的嗓音在她耳畔回盪。
他的指腹滑过下巴,按上她後颈的某一处,轻柔地捻弄,她紧抓著手提包,忆起那是他曾烙下印记的地方,唐恬闭上眼,忽视他的碰触所带来的难受。
「不是吗?」他问,听起来真像恶魔邪佞的声音,诱惑她陷落。
睁著氤氲的双眸,半晌,她才发现,她的身体正在逐步违背理智,背叛她长年奉为圭皋的信念……
「才、才没有。」
在她颈上触抚的手蓦地用劲,改为掬起她的下颔,迫她直视他。
「那你看著我,说你不喜欢我。只要一句,我以後不再出现。」他目光灼灼,沉声说道。
唐恬看进那黑得发亮的眸心,答应和不答应的挣扎更炽,她不语。
等了好一会,她依然不愿开口,承天璇双目趋黯,制住她下颔的手挪开,往後退了一步。
她茫然地看著他,那神色,与送她回北部後时陌生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还要漠然。
只要一句,我以後不再出现。
他的话,这才能被她透彻了解。承天璇将要退离她的世界……以後不再出现……莫名的心慌袭来,唐恬对这认知感到惊惶,那……那麽……瞧他要旋身离去,她跟随她最忠实的想望,伸手抓著他的衣袖,顾不得手提包会掉到地上。
「啪答。」
承天璇回眸,她不顾一切地蹬著足尖,仰首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