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邮包里面,赫然都是跟我有关的东西,包括江严曾经在我这里拿到的照片,我跟江严的合影,我给江严回过的信……这些东西,江严收拾得整整齐齐放在那个邮包里,不曾有一丝散乱。
我拿过一张照片,那是江严的单人照,我依稀记得是去年夏天,在烈士公园的时候我帮江严照的。照片上的江严,站在烈士公园湛蓝的湖水边,秀发飘舞,一副黑色的墨镜架在她那张标准的美人瓜子脸上,看上去显得俏皮而又活泼。
我翻过照片背面,看到那上面一行小小的字:去年的7月21日,小流氓帮我拍照,拍完这张照片之后色迷迷的对我说:衣服再穿少点就更好看了。我表面上装生气,心里却很高兴,他喜欢我才这么说的啊!
我再翻过一张照片,那是我跟江严的合影。照片上,正是猎鹰驾校的背景,江严很暴力的逼着我弯下腰去,然后整个人伏在我背上,眉开眼笑的冲着摄像机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我再次翻过照片背面,那上面又是一行小字:去年的7月25日,小流氓来驾校接我,教官给我们拍照。他天天占我便宜,我今天终于欺负了他一次!
……
翻看了十几张照片之后,我再也没法继续看下去,我怀疑自己再看下去会崩溃、会自责到死。往事一幕幕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滚,许多平日看上去那么平淡的细节,此刻却是那么震撼。很多美好的东西,平日里都不曾留意,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发现是多么的珍贵。
我把剩下没看的东西,又装进了邮包里面,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我估计江严应该回到了长沙,在离开中国之前,她肯定要回故乡看看的吧。江严是一个孝顺的女孩子,对奶奶尤其孝顺,她不可能不辞而别的。
第二天我离开了洛阳,离开之前,我看着洛阳大街上很常见的牡丹标志,心想: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如牡丹花一般高贵美丽的江严,才会来到这个牡丹之城。我微笑,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如牡丹花一般高贵美丽的江严追回来,一定不能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我坐K228次列车回到了长沙,那是从兰州开往广州的快车,虽然速度很快,但是赶不上我归心似箭。列车晚点到达长沙,那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多,我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政治学院。
这么晚了,江严该睡了吧?我微笑,干脆就坐在江严下楼出门必经的林荫道边,靠着一棵高大的白桦树,抱着旅行包就在那里等。长沙的天气虽然不是太冷,也没有下雪,但是湿冷的空气中所包含的寒意,并不比洛阳差多少。我有些瑟瑟发抖,一阵北风吹来,我激泠泠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挪了挪位置,挪到了大树的背风一面。
天空依然寒冷,但是一想起明天早上就能见到江严,我的心里还是流过一丝暖意。我笑了,如果说今天在这里挨冻是老天的惩罚,我不介意,因为我对不起江严的地方太多;如果说今天在这里冻坏了感冒了生病了,只要明天能看到江严的笑容,那我也不介意……我心里充满了希望。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我从背包中再次拿出一张江严的照片来,就着路灯微弱的灯光和手机的荧光,呆呆的看,看着看着就笑了……我在寒冷的空气中,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7点多了。有一个早起锻炼的老大爷把我叫醒,我揉了揉眼睛,大步往江严家所在的那个单元走去。熟悉的单元号,熟悉的楼梯,熟悉的六楼。我一边走一边微笑,江严跟将军说,住在顶楼空气好,而且爬楼能锻炼身体,结果将军就要了六楼的房子。
我在江严家门前忐忑不安的走来走去,好一阵子都不敢去按门铃。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按响门铃……门缓缓的开了,我看到了周姨又惊又喜的脸,然后是江夫人有些惊讶的脸,将军有些怒气的脸。
江夫人看到我风尘仆仆、满脸疲倦的样子,赶紧把我让进了客厅,吩咐周姨去给我准备热水洗脸。我淡淡微笑说:“阿姨不用了,我想知道江严是不是在家?”江夫人没有回答,从我身上接过旅行包放在明净的桌几上,然后从周姨手中接过热水,招呼我洗脸。
将军一直看着我不说话,等我洗完脸,他直接把江严的房门打开,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来看吧!”我三步两步跑到江严的房间门口,房间里却哪里有江严的影子,伊人远去,余香犹存!
江夫人拉着我坐下,淡淡的告诉,江严三天前回到长沙,见过奶奶之后,昨天又去西安了。在离开中国之前,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去爬一爬华山。五岳之中,只有这座号称最险的华山她没有去过了。
我放下羞愧的心情,厚着脸皮问江夫人:“那您能把她现在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江夫人还没有答应,将军在那边冷冷的说:“给你干吗?小严的心情好容易平静下来,就要去加拿大了。你又想去破坏她的好心情?”
我低着头不说话,江夫人一看情形不对,也没有说话。空气中的气氛异常尴尬,最后还是周姨出来打圆场,给我们送来了早餐。我饿得狠了,风卷残云一般开始大吃大喝,周姨做的稀饭味道很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