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是麦子的声音,她终于认出我了,那一瞬间我欣喜若狂,一把抓祝糊的双手:“麦子,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已经认不出我了,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认不出我呢?我真糊涂……”
麦子轻轻抽出被我握住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在人群里脸色铁青的华车,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对我说:“杨天,我早知道是你,从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但现在的麦子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麦子,我是华车的妻子,叫我‘华夫人’吧……”
“麦子……你……”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面子熟悉而陌生的麦子。
“杨教主自重……”麦子垂下头,缓缓退回到华车的身边,我和她的面前被重重刀锋剑刃阻隔,寒光闪在眼前,伤痛疼在心底。我突然觉得想笑,当一个淫贼走完了偷偷摸摸的岁月,成为一个教主,就该“自重”了,这似乎不需要一个女人去提醒。我自重!我自重!我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对着一个正在别人怀抱中的心爱的女人,对着一个正在即将一战分出生死的仇人怀抱中的最心爱的女人……我竟然无法装成一个英雄样子,坦然地去说无所谓。
屋子里静悄悄没有别的声响,人人屏住沉重的呼吸,推断着我的第一剑是刺向华车还是刺向麦子,每个人都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并不了解杨天,这其中包括关浪和小寒。
“麦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杨天!有我杨天在,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我让所有的人都猜错了,宝剑依然在剑鞘里,而我继续追问着麦子。
“我知道,但你错了,这里没有谁强迫过我,我和夫君相濡以沫、生死与共,就算魔教再强大,可以灭掉江南武林盟,可以杀尽盟中兄弟,可以让我夫妻二人血溅当场,也别想让我们向你屈服!”麦子的语调平淡,却含着一丝坚毅,让人感到宁死不屈的悲壮。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觉得突然之间天旋地转,心中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麦子不是被胁迫的,她四年不在江湖上露面是因为爱上华车,爱上了这个势必要和我决一死战的男人。
麦子很绝望地看了我一眼,继续用那平缓的语调说:“杨天,我曾经以为你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两次暗算我和我的夫君,暗中操纵魔教大举进攻江南,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让我盟中的兄弟死伤无数,为了我这样一个女人,你竟然如此疯狂!我看错你了,不要说现在我有了华郎,即便是单身一人,也不会跟着你这个魔头!不要说现在我的身后是江南武林盟威武不屈的壮士,即便是我麦子单人一剑,也会和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周旋到底!”
“不!麦子!这些是听谁说的!我没有!”我被麦子突如其来的一般责难骂得晕头转向,真不知道她是听到了什么样的传闻,但我的心因此而好受一些,麦子之所以这个样子,是因为听信了关于我的谣传,她未必真的爱华车。
“你没有?我见过你杀人的样子,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你长剑挥得轻松,却多出了多少孤儿寡妇!看看你的双手,上面沾着多少鲜血!”麦子缓缓走出人群,对我步步紧逼。
“麦子……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侠客就是侠客,魔头就是魔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过去真傻,妄想着你会改邪归正,把魔教那些江湖匪类引上正途,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惩一时悍勇去抗击倭寇、去杀敌报国固然可以,可是一旦过上平常的生活,骨子里的匪性还是改不掉,四年来你身居魔教幕后,屡屡进犯中原,多少白道侠士死在你的手里!我真悔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没有一刀砍下你的脑袋!可是看着你羽翼已成,我已经没有能力杀你,我自责、我懊悔、我恨不得自尽以谢天下。这个时候华郎出现在我的身旁,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最理解我,而且能够散尽家财筹划江南武林盟。你知道吗?这个江南武林盟之所以存在于江湖,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掉你这个武林败类!我并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和你决战,因为我还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你既然找到了我,而且举魔教全教之力不惜千里跋涉来到金陵城,无非是想置华郎于死地,然后你还会干什么?再把我劫回魔教?还是连我一起杀死?”
麦子冷酷无情的责问再我的耳边盘旋,她美艳的绝代芳容在我的眼前渐渐模糊,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真的希望是一场噩梦,在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烟消云散。我使劲掐自己的手臂,疼痛告诉我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就是我苦苦寻找了几年的麦子,这就是一直以来把杀掉我当成目标的麦子。
“麦……麦女侠,你知道教主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几年来不分昼夜地去思念一个人,去寻找一个人,难道这不是真正的感情吗?”碧水寒再也忍不住了,冲到我的身旁,怒视着对面的麦子。
“是不是真的感情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有了华郎,华郎就是我的一切。”提起华车,麦子的脸上升腾起浓浓的妩媚,就像慕容玉婷般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