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笑不答。陈木升将我们迎进屋里,重新整治酒菜。刚才做法耗费了不少精力,师父神情略显委顿,几杯酒下肚,气色渐渐恢复过来。陈木升只是陪笑闲聊,绝口不提酬谢之事。我一直在想那东西是什么,没心思排贬他。
雄鸡报晓,天色微明,陈木升出门而去,不一会儿,叫来了朱厚等人。
“阿冷和张师父也在啊。”朱厚见到我们,急忙让烟。
师父和我住在一起,很快就和同院的朱厚他们很熟了。
陈木升跟师父说话点头哈腰,一转身就变成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对朱厚他们说,屋里已经备好了酒菜,忙完之后,请你们吃。
其实,那是我们吃剩的东西。
我‘嗤’的一笑,说:“老板,你大清早喊人家给你干活,就让人家吃那些剩菜?”
陈木升脸上一红,有些尴尬,一瞥眼,见陈阿旺正呆呆的站在一旁,吼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拿铁掀!”
朱厚为人憨厚,摆手笑道:“么事,么事,剩菜就剩菜好喽。”
拿来铁掀,朱厚吴彬等人一撸袖子,便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刨开青砖,一直往下挖,很快就挖了一米多深,一掀一掀的红土被抛了上来。
“老板,你是要挖啥子嘛?”吴彬擦了擦汗水。
朱厚笑道:“让你挖就挖撒,莫罗里罗嗦,老板可能埋了金元宝。”
陈木升疑惑的问师父:“大师,你看…”
“应该在深处,接着挖吧。”
日头越来越高,四下里静谧无风,空气沉闷。又挖了一会儿,坑越来越大,已接近两米深。
就听‘砰’一声闷响,朱厚叫道:“有东西!”
气氛立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我们站在坑边往下看。
师父道:“几位大哥,慢一点。”
翼翼将土铲开,一口棺材显露出来。
吴彬吓了一跳,叫道:“格老子,我日他先人,老板,你院里头咋子有这个东西嘛?”
陈木升也是一惊,呆呆的看着师父。
师父点头道:“看样子,就是它在作怪。”
突然,就听‘唉哟’一声,可能由于太过紧张,陈木升脚下一滑,‘扑通’一下,掉坑里了…
第二十三章纸人邪降
朱厚以为陈木升是自己跳下去的,慌忙将他扶起,“咦,老板,你跳下来做啥子嘛?”
我哈哈大笑,“他怕你们抢他的金元宝!”
陈木升‘哼哼唧唧’的捂着腚,从坑里爬了上来,十分狼狈。陈阿旺急忙上前,帮他揉腚。
“大师,接下来要怎么做?”陈木升问。
师父道:“把棺材抬上来吧。”
话音刚落,就听吴彬喊道:“这里又有一口!”
顿时,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从坑里总共清理出三口棺材,并排摆在了院子正中,从棺木的腐朽程度来看,很有些年头了。
一,众人都不敢说话了,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那三口棺材,院子上空,烟雾缭绕。
抽完一支烟,师父站起来打量一番这处宅院,问道:“陈老板,你家这座宅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六六年,主梁上有日期,三十多年了。”
师父指着屋檐下的木梁说:“我怎么感觉这些木料不只三十多年?”
“大师好眼力啊,这些木料是从别的地方拆下来的。”
“别的地方?”
陈木升暂时忘记了害怕,面露得色,将师父拉到一边,小声说:“大师是外乡人,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那年正赶上文化大革命,按照陈木升家的成分,他的父亲陈良玉本应该被打成右派,由于上头有人,偷梁换柱,把地主成分改成了贫农。翻手为雨,陈良玉竟然当上了临江村文革组的组长,手握实权,没人敢向上面举报。
于是,陈良玉便带着一帮村民和红卫兵闹起了革命,到处破四旧。除了陈家祠堂以外,很多庙宇祠堂都被捣毁拆除了。只有村东那座龙王庙,靠江打渔的村民们守着,死活不让拆,才得以幸免于难,不过,神像最终还是被砸了,断了香火。
讽刺的是,名义上破四旧,很多当权者自己却在中饱私囊,上到中央里的林彪江青,下至各个村里的文革干部,偷偷的把那些清理出来的四旧文物占为己有,有些公家物资,也被个人侵占。
陈良玉也不例外,在那个荒唐而又疯狂的年代里,当权者说的话就是圣旨。陈良玉告诉村民,这些拆下来的木材如果烧掉,不足以表示彻底根除封建遗毒的决心,应该把它们像那些老坟里刨出来的尸体一样挂起来,让无产阶级民众永世瞻仰。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陈良玉所谓的‘挂起来’,就是给自家盖了一处宅院,确实达到了让人‘瞻仰’的效果…
当然,陈木升不是这样讲的,不过,基本意思差不多,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