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赌场里游牧声熟识的人中,严进林算是最有钱的人。 严进林没有经营企业了,就靠政府划拨的土地,盖上几张石棉瓦出租给别人做厂房,如今自己坐收租金。
游牧声听说云行有以前,也在这赌场里疯狂过一阵子。那时候他也很有钱。但每次来几乎都是孔夫子搬家,全是书〔输〕。他原来做的是净水生意,有人说他送的实际上就是自来水,有人说他还是有净水设备,送的水还是经过处理的。人们众说纷纭,没有人去探其究竟,总之他的钱就是送纯净水挣来的。
据说云行有掉进汆血旺的锅里,雀雀被烫的只剩丁丁了。他老婆耐不住空寂,去和严进林私通,却被云行有抓住了现形。云行有想杀严进林却错杀伤了老婆。原本人们认为他们会因此离婚的,可事情却不了了之,好像没发生那件事情似的。
据说如今尤卿栀得了子宫癌,云行有则不愿意管她。据说尤卿栀曾去找过严进林,想找他借点钱去医院动手术,严进林嘴上答应,可就是不拿钱出来。严进林只是图一时新鲜,俩人交媾基本与爱无关,出事以后就断了往来。云行有两个前妻生的女儿都是徐语芸照顾长大,云行有根本就不去过问,好像那两个女儿与他无甚关联。
尤卿栀也生了一个女儿,如今正读高三要考大学,据说云行有一四六九不过问,气的尤卿栀服敌百虫自杀,幸好被人发现,可云行有还是无动于衷,只要有人喊打牌,他是闻声必到,每次输的时候多,赢的时候少,几个人算得上真正的赌友。严进林钱来的容易,也是相熟赌徒中的大输家。那钱好象他是拣来的,输赢也好象不在乎。实际上他也想赢,恨不得把桌子上的钱全赢进荷包里。他的赌瘾最大,时常都是他喊人邀约人:“上班哦,上班哦,……”
喊的那些对赌博有瘾的人心底痒痒的,云行有即使身上没有多少钱,也不由自主的移动脚步。游牧声比谁都积极,只要严进林喊:“上班了!”他总是第一个往赌场跑。
二
据说这些年做净水生意,云行有也还是赚了十来万块钱的,原来也是打算赢十来万就收手,退出赌场不再参与赌博,谁知道事与愿违。他不是不想管自己的老婆孩子,现在钱输光了有心无力。细细想来,如果当初不涉足赌博,也许今天不至于如此。有心离开赌场不再参与了,可心底却总是丢不下,听见严进林吆喝,自然而然就跟来了。
没有本钱别人又不愿意和你打,高利贷是不敢去借的,借一万明天还一万一,后天一万二千一,第三天就是一万三千三百一十元,几天以后这借款就成了二万元钱了。如果再不归还就利滚利的往上翻,云行有眼看着有的人因此倾家荡产。明知如此,赌博对他还是有磁铁般的吸引力,来到这里不知不觉就坐上了桌子,只要手上有点现钱,就忍不住伸手去摸牌。有时候能多看几把,有时候两把就被别人吃干没钱了。遇着哪天手顺,也能赢个几十百把块钱,可翌日又全输了出去。
常常在心里想戒了不再参与赌博了,可每次听见严进林喊和看见牌又心痒难禁,心里总涌动着一个念头,总想把输出去的钱赢回来,想想容易,云行有知道想赢回输出去的钱有些不可能了。偶尔想来也有丁点后悔,如果当初不去想赢别人的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十几万就恁么送给了别人,也有些不甘心,也无可奈何。谁让你想赢别人的钱呢?看游牧声也来参与,知道他是怀着和他当初一样的心思,想赢钱,可钱并不是那么好赢的呵。
见游牧声赌博这么上瘾,就忍不住说:“我看你还是别来了,赢了点钱就算了吧,见好就收,你不是老板,钱来的不容易,输了可惜了。”严进林闻听了说:“你说起扯哦,他不来了跟哪个两个打嘛?就看他还有几个钱,你还有钱么?莫必都来寡我呀?这个是手上过,谁输谁赢说不定呢。”参与赌博的人,都是巴不得来的人越多越好,那有喊别人不来了的。游牧声闻听云行有喊他别来了。心中很觉希奇,你云行有也恁么大的瘾子,居然还叫我不要来了,是不是看我这几天赢了钱嫉妒呀?
于是说:“你喊我别来了,你各人恁大一副瘾,是不是看我这几天赢了点钱,你不安逸哦。”云行有只有苦笑,难做解释。游牧声说:“我输我的钱,不关你的事,你别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云行有其实是好心,没想到游牧声这样说他,心想:“真是好心不得好报,你龟儿输了才晓得烫。”
游牧声这些天开张就赢钱,正在兴头上,那里听的进云行有的话,反认为云行有是不安逸他,这几天不但他是赢起的,连张无过和杜华尔也是赢起的,虽然赢的钱不多,张无过和杜华尔总是赢家。
他那里知道张无过和杜华尔,在赌场打牌赌钱只是陪衬。赌场要人多才有人气,才能聚来更多的人。再说赌钱的,眼睛盯的都是本钱多的,本钱少的还难得跟他两个较真,所以张无过和杜华尔才有机会拣几个台面。如果安心不让两人参与,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