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路子虽是个宫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但是却偏巧有几分过人的灵透劲儿,别的主人跟前儿的太监宫女他倒都混得很熟,有个消息风声儿的也都能打听得到。这时他受了风显璃的嘱托,让他去打听那穿桃红衣裳的美貌女子的来历,倒不觉得难办,既是太子爷让他暂时不用伺候,那便是让他去四处打探了,小路子便猫了腰脸上挂了笑儿,钻到那一边儿站着看热闹的下人堆里面儿去了。
风显璃有了小路子去给他做个暗探,心里却象有了着落似的,依旧原路返回了那男客们坐的宾席上去,仍旧与三个弟弟坐在一起。他方才走到了女宾席去跟云平郡主没话找话说的那一幕,这边风家兄弟三人是完全不漏的看在了眼里,都知道他分明是去接近小桃的,只是大家都不作声罢了。
风湛然先前对小桃也动过情意,后来见小桃和自己七弟风翊宣情投意合,只得将这腔心意渐渐埋了,虽是如此在心里却仍是当小桃是个知己一般,如今见了自己二哥无端就要去接近小桃,况且他素来还是个好沾花惹草的,便一肚子不高兴。但是瞧着七弟却是一副满不在乎,信心满满的样子,人家正主儿还没有说什么,却轮不到他来抱不平,只得忍着气不说话,也不去理他二哥。
那风秀林因着年纪略小些,身上还有些小孩子心性,最是看不得他这二哥这番举动,他见风显璃回来了,便想去说他,却暗中被风翊宣在椅子下轻轻踢了一下,于是那到嘴的话便变了个样子出来了,笑道:“二哥,你去那边女宾席转了半天,可跟云平皇姐说了什么要紧事儿么?”
风显璃道:“要紧事儿倒没有,所以我这才回来了。”
他嘴里虽这样说着,那眼睛却仍是往对面席上盯着,恰这时云平郡主正走到小桃一席上跟她们二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云平郡主脸就往这面看过来,小桃跟着也往这面来看,小桃看的却是自己的意中人风翊宣,他们两人眼光打了一个照面,风翊宣就冲着她微微一笑,小桃在那边似乎看见了似的,脸上便红了一红,转回了眼光依旧和云平郡主说笑去了。
小桃这嫣然一笑本是冲着风翊宣去的。但是此时的太子风显璃显然是入了魔了,瞧见小桃那一笑如春花绽放一般,早晕了头了,就想着那美人刚才往我这边那一笑,焉知不是对我而发的?唉,我怎么方才就那样傻呆呆的,我就回她一笑又有什么要紧?我面孔那样板得正正经经的,她莫不要说我太不知趣么?说我不识趣呢那倒也罢了,若是以为我是个假装正经的,那可就辜负人家的意思了。
风显璃这样想着的时候,完全就认为小桃刚才那个投过来的微笑是对自己有意了,想是刚才自己在她花园迷路的时候,她便注意到自己了。他这样想着,就仿佛小桃那俏丽可爱的面孔在他面前放大一样,那对明亮的眼珠和脸上两朵淡淡的红晕分外可爱起来,他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风翊宣斜眼看到他那副晕晕陶陶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分明看见刚才小桃向自己投过来一个微笑,想是这好色的二哥瞧见了以为那笑容是冲着他而来,那可是天大的误会了。
不说他们这边各人怀里揣着各人的心思,只说小桃那边云平郡主正跟她和冷梅两人说话。因着冷梅问云平郡主今天衣服上熏的什么香,竟然那样好闻,久久不散。
那云平郡主就笑道:“你还真是问对了,我平时别的衣服上还真都熏了香的,只这件新做的昨天才取了来,还没来得及熏香呢。”
冷梅不信,笑道:“郡主扯谎呢,没有熏香这香味儿哪里来的?莫不是郡主身上戴了什么香袋香荷包不成,可是我方才瞧了半天,也没见你身上有那些东西,这倒怪了?”
云平郡主笑道:“你这丫头鼻子倒灵,我告诉你罢,这是我做衣裳时里面铺了一层软香料子,这料子是浸过香料的,薄薄的贴在衣服里面,那衣服做成了也就自然带着一股子香气,却不是熏香弄的。”说着,她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粉红色的薄丝帕样的东西来,笑道:“我这袖子里还笼着一个呢,你们瞧,就是这个。”
小桃想起自己在前世曾看过小说,里面也有说富贵人家的小姐拿香纸做里子,做成一件香喷喷夹棉袍的情节,自己却是从未见过的,于是她感到好奇,同冷梅一起凑到近前来看。只见云平郡主手里的是一张绢帕大小的粉红色蝉翼薄纱,猛的看上去就象块吹一口气就能飞走的蝉翼一般,那纸极薄,也不知是用什么样的怎样织成的。比现代的纱巾还薄一些,用手托着隔着这纱能看见清清楚楚的手纹,那纱且非常柔软,拿在手中就象一缕轻烟一般。
也不知怎的,那薄纱偏有很浓厚的香气,拿在手里连手都沾上了淡淡的香味儿,小桃不禁连声夸赞道:“云平郡主,这纱真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怪不得你添在衣服里面丝毫看不出来,而且这香气隔着一层衣料散发出来,便又自然又淡淡的好闻,真是好东西。这究竟是什么料子,我竟没有听说过?”
云平群主笑道:“说实话我也不认得这个,这本不是我的,是杜相的千金杜千千前些日子不知从哪里弄来,送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