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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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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暗夜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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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冰冷的液体仿佛响应她的召唤,沿着桌边淌下,滴落在脸上,她伸手探去,指尖一片暗红,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她脸上浮出疯狂的笑容,将那滴暗黑的血液深深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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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牢牢盯住大殿对面,脸上透出痴醉的神情,仿佛她所企盼、所召唤的解脱,就藏在这阴冷的月色之中,随时都会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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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对面还是一张黑色帷幕。突然,这张帷幕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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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布向上徐徐卷起,伴随着一声尖锐之极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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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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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尖锐、短促、破碎,毫无语调变化,完全不似人声,仿佛只是机簧发出的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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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隐娘和柳毅一怔,抬头向帷幕后望去。帷幕后是一段高高的白玉石阶,玉阶的尽头摆着一张龙牙王座。大殿的主人、传奇中最早的刺客——霍小玉,正端坐在王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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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没有束发,一任及腰的长发披垂下来,挡住了他大半的容貌,长发的阴影时明时暗,半掩住他的下半张脸孔。他的下巴很尖,看去异常消瘦,皮肤更是苍白如纸,嘴唇也已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若不是看见他还坐得如此端正,诸人真的会以为眼前的已经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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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头发却极黑,极直,铺垂在洁白的王座上,醒目异常。仿佛每一根都精心梳理过,绝没有一丝乱发。他穿着一袭极其宽大的黑袍,黑袍上用金色的丝线绣满日月星辰的图案,如果略有举动,这些星辰就会从墨黑的底色中跃动而出,耀出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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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却一动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玉阶的顶端,仿佛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偶,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中,等候了无数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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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面前,并排摆放着两面巨大的皮鼓,一黑一白,每一面都足有合抱粗,静静矗立在玉阶顶端。而他身后的石壁上,更挂满了千姿百态、难以计数的皮鼓,大的宛如栲栳,小的仅如茶碗,交叉罗列。这些皮鼓都以极其复杂的机簧、齿轮、绳索彼此勾连,其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机巧,但却又没人知道它们的用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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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小玉就静静地坐在这堆皮鼓中,双手轻轻摊开,分别放在面前的两面巨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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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地的袍袖缓缓退下,露出他苍白而纤长的双手。他的手指柔软、修长,毫无瑕疵,还留着寸余长的指甲。指甲整洁光润,又显然被精心修剪过,可以看出,它们的主人对这双手的珍视,而更可以看出的是,即使独居在这座深谷幽殿之中,他一刻也没有忘记修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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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隐娘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就是霍小玉?”她的话音并不高,但不知为何,在这座空旷的大殿中,却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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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小玉没有答话,他只是轻轻将双手翻转,抚在鼓面上,似乎在感受鼓面传来的微颤。过了片刻,他的右手在皮鼓上微叩,那种机簧一般刺人鼓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聂隐娘。十年了,你还是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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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隐娘一震:“你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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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小玉淡淡一笑,叩击道:“应该说,我见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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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隐娘讶然,喃喃道:“不可能,按照传奇的规矩,两位传奇本不应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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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小玉道:“有规矩就有例外,我和你们,本不是一类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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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隐娘一怔:“不是一类传奇?难道传奇之中,还有类别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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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小玉默然了片刻,才用手指在皮鼓上叩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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