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上,生命中真的会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第二日,大萨满忽儿札胡思主持了隆重的仪式,为克烈部新首领押剌伊尔乞福。
高台之上,盛装的忽儿札胡思手举擎神刀,仰望碧蓝的天空。穿一身七色羽毛大氅,大氅上面悬挂着灵禽之骨、圣兽之皮、朱雀之羽、天降神石、通灵之镜、大音之铃,风儿吹过,响起幽玄的声音。五名萨满匍匐在地,虔诚地接神。
擎神刀耀起刺目的光辉,忽儿札胡思颂道:“众神之神,无上的苍天,佑我首领,佑我族人!”
五名萨满如同神灵附体,手舞足蹈,腰间的铜铃、手中的萨满铃此起彼伏,悦耳悠扬。
司俎人敲动萨满鼓,唱道:“鄂啰罗,鄂啰罗!”
押剌伊尔默默地跪在高台之上,台下的人们群起而和,随着韵律整齐地拍着手掌。
“众神之神,无上的苍天,愿草原风调雨顺,长保和平!”
“众神之神,无上的苍天……”
仪式结束了,族人们纷纷离去,押剌伊尔精神恍惚,哭道:“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远方的客人就是你的贵人,去吧,去他那里寻求答案吧!”
押剌伊尔来到欧阳澈所住的帐篷,欧阳澈独坐沉思。
“坐吧!”为兄弟倒上一杯香喷喷的奶茶,自己也倒上一杯,呷了一口,道,“金国突袭大草原,不管是什么原因,与你们蒙兀室韦一族算是结下了深仇。我敢断定,肯定还有别的部落遭殃,这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带领草原人反击狼一般的侵略者。”
押剌伊尔痴痴地听着,不知能听进去多少。
欧阳澈突然断喝一声:“押剌伊尔,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押剌伊尔握紧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道:“女真人害死的!”
“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女真人害死的!”
“你的哥哥、弟弟,你的姐姐、妹妹又是怎么死的?”
“都是女真人害死的!”
欧阳澈又道:“想不想报仇!”
“想!”
押剌伊尔双眼赤红,紧握双拳,身上爆发出逼人的气势,这样的押剌伊尔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
“集合你手上所有的力量,突袭女真人屯粮之地,烧光他们的粮食!”
押剌伊尔眼睛里伸出冷光,道:“大哥所说就是我们路过地营地吗?”
欧阳澈点头示意,正是如此。
“好!”只有一个字,押剌伊尔转身出了帐篷,叫道,“来人!”
黑暗中闪出几名卫兵!
“传令:十五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男人,带上自己的武器,我们去杀金狗!其他人,连夜向西转移,在拜答刺河等我!”
“是!”卫兵们答应着去了。
“嘟嘟”,沉闷的号角声响彻草原,克烈部男子整顿装备,向首领大帐前集合。
女人为丈夫栓好箭囊,母亲将肉干塞进口袋,孩子为父亲灌满水袋,父亲将自己最钟爱的刀交到儿子手中。他们即将踏上战场,去做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大萨满忽儿札胡思祈祷上苍的保佑:“众神之神,无上苍天,保佑我英勇的战士凯旋归来!”
在神灵和亲人的祝福中,四千克烈部勇士迎着朝阳,出发了。
忽儿札胡思望着太阳,道:“你把他们送上了战场!”
“羽翼丰满的雄鹰,注定要在蓝天上翱翔,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欧阳澈悠然道。
二人相视而笑,随着长长的队伍,西去拜答刺河!
一名叫合答安的姑娘来照顾欧阳澈的生活,欧阳澈推也推不掉只好把她留下!合答安大概有十七八岁,身上洋溢着青春的阳光,有她在身边,欧阳澈仿佛也年轻多了。
六天之后,克烈部在拜答刺河东岸扎营;不久部落首领押剌伊尔率领大军凯旋而归。经过战斗的考验,押剌伊尔得到了战士们的尊敬,这是作为一名首领必须达到的第一步。
押剌伊尔也带回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女真人突袭大草原的原因已经搞清楚了:大宋宣和六年,也就是三年前,辽国大将耶律大石自夹山北逃,于可墩城召集漠北草原十八部落首领会议,要求大家同心共力灭金复辽,得到各部首领的支持,征集精兵万余,并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威震漠北。消息传到金国皇帝那里,金国皇帝命令左副元帅宗翰率兵讨伐草原。耶律大石得到消息,整旅西征,草原上的契丹人都跟随耶律大石走了,留下的蒙兀室韦族成了替罪羊。
欧阳澈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叹。
惊的是,官家命令我秘密西行,到高昌旧地寻找耶律大石,力争与之结成联盟,共击夏国、金国,耶律大石不在高昌旧地却在漠北草原。官家难道算清,我到达高昌旧地的时候,耶律大石也会那里?官家难道未卜先知不成?
叹的是,如果早到半年,也许就可以见到耶律大石了。唉,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