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皮肉应声而落,俄顷里,他的一只右手已全被鲜血染红!
凌寒波身形斜翻,白袍蓬飞,手中寒光耀现,那条细细的银链子又怪蛇一般绕了回来,这次卷缠的位置,竟是雍狷的咽喉!
暴退九尺,雍狷大砍刀狠插于地,但见他拋肩扬臂,业已弓出箭扬,凌寒波许是听说过雍狷的射术诡异绝妙,有心不让长箭离弦,他清叱一声,加速扑来,银链抖得笔直,仿佛一根尖刺,正对雍狷眉心射到!于是,弓弦震响,一道白光盈目如虹,剎时便像架接在天地之间,凌寒波只差三尺未能够上位置,即手足挥蹬,大鸟般拔跃三丈,而长箭掠空啸越,已穿过他的白袍下摆,更将半片衣袍撕裂带落。
凌寒波身子悬空打转,还不及提劲运气稳住逆势,宛如来自九天,来自虚无,第二只大竹长箭已在一片满溢的雪华里猝飞而来,它来的那么无声无息,来得那么无隙无间,似乎它很久以前就已经嵌放凌寒波的胸膛中了。
这位“红灯门”的二当家号称“半雅才子”,可是他号嗥起来的声音却一点也不雅,其怖厉与亢烈,宛如野兽垂死前的嘶吼,地狱冤魂的惨叫,不但刺入耳膜,连人们的心都扭曲成了一团了!
那“啸日虎”潘升,目呲俱裂的一声狂号,抖起他的三节棍,没命的冲向雍狷,雍狷却不拔取他的第三支箭,大弓上肩,砍刀挑弹起大蓬泥沙泼迎潘升,姓潘的奋力舞棍扫挡,砍刀倏忽斜挥,这头“啸日虎”便齐肩被斩为两半,血骨肉糜各随着半片身躯溅散横飞。
搏杀的声响便这么突兀的静止下来,四周是死一样的沉寂,好象活着的人也不记得呼吸了。
雍狷有些疲乏的拾起目光,缓缓四顾一一“豹子”铁山四仰八叉的躺在两丈之外,肚皮翻裂,花花绿绿的肠子盘溢在下腹及两腿之间,看样子早已断气;凌寒波的尸体倒跌路边,头下脚上的栽在那里,大竹箭的箭尾竖立在他胸口,还偶而微微颤动;两名劲装汉子扶着的“双连环”白寿松虽然仍被扶着,却双日凸瞪,全身僵直,显见魂亦已离窍了,只有断了腿的尚本强犹坐在原处,脸上的形色却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甩了甩血淋淋的右手,雍狷沙着声道:
“还要继续么,各位?”五名劲装汉子惊惧的往后倒退,甚至没有一个胆敢去触摸背上的兵刃,缺了一条腿的尚本强半声不吭,牙关咬得连两边腮帮都鼓了起来。
雍狷转头向任非,归刀入鞘:
“任老大,我们走。”任非答应一声,先跑过去替雍狷取回两支长箭,又将雍寻抱上马背,直待雍狷坐到鞍上,这位“白首鹫”才算勉强抑止住自己的抖索。
雍狷领头往前行去,他策骑的速度并个快,只是平常的小碎步,任非跟在后面,一边提心吊胆的频频回顾一雍狷的模样,好像根本不在乎“红灯门”的残余会发起任何行动,而任非却旱已两腋─片冷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