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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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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自杀了。他执意要这么干呵。”

    梅女士勉强申辩着,同时也叹了一口气。她惘然凝视空中,恨恨地又加一句:

    “我满心要做一些有益于人的事,然而结果相反;难道我就是那样一个有害无益的怪物么!”

    人生的责任的自觉,像闪电似的震撼着梅女士的全心灵。她突然抱住了徐女士,把头倚在她肩上,很伤心地哭了。但是她的刚果的本性随即在悲哀中反射出来,她截断了徐女士的低声的劝慰,抬起头来说:

    “那一方面,看来是无法补救了,我决定先替父亲还了债!”

    “这,你就是说,还是打算进牢笼去冒一下险?”

    徐女士不大相信似的问。

    “是的,这是最后的决定了。牢笼有好几等,柳条的牢笼,我就不怕!这些讨厌的事,不要再谈了。绮姊,你讲讲你毕业后的计划罢!”

    梅女士回复了轻快的常态,把谈话转了方向。她们俩的毕业就在目前,徐女士自然还要读书的,她现在踌躇不决的,就是毕业后进什么学校。

    “我么?也没有多大的计划。大哥要我到北京去,说是北京大学就要开放女禁了。母亲的意思是嫌北京太远,虽然大哥在那边,可是明年他也毕业了。或者要到南京去。南京有几个亲戚。但是南京没有好学校。你说究竟什么地方好?”

    徐女士慢慢地说,伸手攀一根柳条来折断了,露出极为难的神气。

    “什么地方都好,只要不是四川。”

    梅女士直捷地回答。一种新的感触却在她心头掠过;她觉得像徐绮君那样环境顺利的人,也还有许多的徘徊瞻望;在她面前放着好几条光明的路,她还要挑选一条最好的,一心只想把生活安排得最近于理想,这和只有一条荆棘满布的路可走的人们比较起来,相差真是太远了。梅女士这样想着,鼻子里便发酸,刚才的坚决气概,不知不觉萎落了很多。她苦笑着又加一句:

    “只是我们再要像现在一样早晚聚首恐怕再不能了!”

    “暑假时我一定回四川来看你。”

    徐女士很诚意地安慰着;似乎她已经在北京或是南京的什么学校里了。

    梅女士看了她的女伴一眼,抿着嘴笑。

    那天晚上,梅女士想了好久。她悬想到九月间的不可避免的把戏会怎样扮演过去,想到以后怎样脱身,用什么借口脱身,并且脱身了以后又怎样生活;她愈想愈觉得渺茫,没有把握。可以供她推测的材料太少了,她没有法子造成结论。最后是“将来再说”这法宝,把所有的空想推翻,她的嘴角上浮出个自信的什么都不怕的冷笑,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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