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做大学问当大官,比州府那个神气的刺史大人都要大的官儿。谁要欺负我,我叫人砍他头,咔嚓!”
郑氏和小板听得他童稚幼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郑氏用手指点了儿子脑袋一下,笑骂道:“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这些荒唐话,要让你当了官,可想咱们洪州城的老百姓都不够你砍头的。”
看女儿小板在旁边呵呵憨笑,郑氏心中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小儿子调皮狡猾,想来长大了也不是吃亏的主,而女儿生性憨直忠厚,如果所嫁非人,到了别人家,肯定要受不少窝囊气,这么一想,郑氏就觉得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再不能由着丈夫胡闹了,丁家小儿知根知底,却要比再选别人,要保险得多。
郑氏陪儿女说了会话,这才慢悠悠地来到书房。
郑家的书房,说是书房,也不过是郑老旦发迹后,为了附庸风雅而盲目建造的一间豪华大屋,里面藏书倒也不少,可从未见郑老旦翻阅过,主人不重视,下面仆人自然更加忽视,可惜那些书不过数年,便有好些被虫蚁糟蹋了。
郑老旦正铁青着脸生闷气,看到妻子进来,便更加气愤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郑氏却也不理会,装作没看见般,一脸笑容地只挑些庙会上的趣事说来,片刻,郑老旦终于无法忍住,怒气冲冲道:“夫人今日眼睛难道不好使?”
郑氏奇道:“此话怎说?”
郑老旦气愤道:“难道你没看到为夫正生闷气?夫人应该知道俺从不进书房,只有心中烦闷才来寻求些僻静,夫人今日怎地如此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郑氏没好气道:“闷气又不刻在你头上,我怎知道?原以为你终于想来读这些花费百贯钱财务收罗的书籍,谁又想到你心中有事?你烦躁,怎地又来迁怒于我?”
郑老旦被妻子一顿责怪,竟是感觉烦躁怒气消了大半,忙好言哄道:“夫人休怒,我以为郑贵已经把事情禀告于你,你却对俺所受羞辱无动于衷,于是发怒,却原来是错怪了夫人,罪过,罪过,都是俺郑老旦的错。”
郑氏很大度,并不怪责,而是关切地问郑老旦为何事犯愁烦躁,郑老旦忙把先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
越说越生气,最后,郑老旦怒道:“丁虎小狗欺人太甚,为夫咽不了这口气。”
郑氏道:“老爷,事情因婚约而起,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以后只怕还生变故,现今老爷你的意思又如何?再有,老爷不是常常说丁家三郎是书呆子,迂腐不堪嘛,怎么按刚才所讲,妾却觉得这个孩子很懂事,而且知书达理。”
郑老旦叹道:“对于三郎,俺确实看走眼了,古人常说,非常之事非常之时才能显露人之本性,丁晋通情而达理,远不是谣传的书呆子。不过,婚约之事要从长计议,丁老二羞辱为夫,绝不能把小板轻易嫁到他丁家。”
郑氏白了他一眼道:“那老爷的意思呢?小板已经十八岁,耽误不得。”
郑老旦诺诺到:“这个……”
要说洪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轻易找个般配自己女儿的人家也不是太容易,再说即使找到,自家也不一定入得了别人的眼里,在这方面,郑老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家是暴发户,并不为那些世家大族看重,又是贱业商人出身,小板容貌也无优势,仓促间,哪能找到个中意的让夫人满意?
郑氏又道:“咱家如果先行毁约,对女儿的名声也并不好看,这样的话,更难找到如意郎君。老爷,妾身请求你,为了小板,在此事上,你一定要慎重啊!”
郑老旦理解妻子的心情,为难道:“这个……,唉,丁虎那般鲁莽霸道,你就不担心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郑氏抿嘴笑道:“夫君担心太过,我看那丁虎虽莽撞,却对弟弟非常疼爱尊敬,如果小板嫁过去,成了丁家人,他只怕维护还不成,哪会委屈?再说,丁老屠夫妻的性情你也熟悉,女儿嫁过去,只会享福,他们哪容得媳妇受苦受累?”
说到这里,郑氏又道:“其实这些都非重要,关键还在丁晋是否能考取功名,如果他日三郎能高中,小板就是诰命尊贵之身,以后荣华富贵,妾身不敢妄猜测,小板也会随着夫君外出赴任,又怎会屈居在家,更哪得受委屈?”
郑老旦连连摇头,苦笑道:“妇道人家,想得太美!”
郑氏不服道:“三郎是贵命,何阿姑都说过哩。”
“好好好,此事我不和你争,近日我会亲自去官学探问下丁晋的性情品德,如果他确实不错,小板嫁给他也无妨,俺也不用整日受那背信弃义骂名煎熬。”
郑老旦说不过妻子,更主要的是今日丁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谁家父母不盼望儿女能幸福?既然丁三郎没有外界传言得那么不堪,自己又何必妄作小人。在女儿的婚事上,一向贪婪的郑老旦,确实没有私心作祟,一切都是从小板的幸福考虑。
听到丈夫终于有了松口的话,郑氏喜道:“老爷这么说,那这事便定了?”
郑老旦叹息到:“为何全天下做娘的总是盼望女儿能早日